原创小说《我的饭店，她们说的算》1~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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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连载，平台首发，普通人故事，恋足、生活穿插为主；
预计20章，本次1~3章，共计1w字(word)左右，随心情更新，谢谢

第一章

刘恒站在大厅中央，吸进肺里的，是陈年油垢和灰尘混合的带着一丝霉味的死气。桌椅歪歪斜斜地堆在角落，蒙着一层灰白的布。阳光从油腻的玻璃窗挤进来，被灰尘切割成一条条浑浊的光柱，光柱里，无数微小的颗粒在无声地浮动、旋转、下沉。

这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寂静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，嗡嗡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刘恒木然地掏出来，屏幕上提示的是“妈妈”。他划开接听，放到耳边。

“……恒恒啊，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虚弱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每一个字都费力，“店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刘恒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大厅。“挺好的。”他发出一阵干涩的声音，“差不多都收拾好了，准备重新开张。”
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你爸他……”

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被护士急促的低语和仪器的滴滴声盖了过去。刘恒默默地听着，直到那边传来一声叹息，然后挂断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机外壳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汗。他站了很久，直到腿有些发麻。父亲躺在病床上，母亲守在旁边，这个他们操劳了一辈子的小饭店，现在是他的了，连同那些还不清的债务一起。

刘恒想，必须得开始做点什么。

他在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，用最粗的记号笔写的，“招聘服务员，包吃包住，薪资面议”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第二天一早，店里来了三个面试的人。

第一个女人走进来的时候，刘恒最先听到的是声音。 “哒、哒、哒”，清脆尖锐、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节奏感。那是一双极细的黑色高跟鞋，踩在积了灰的油腻地板上，每一步都像在敲击刘恒的神经。他抬起头，视线顺着那双鞋往上，是一对被黑色丝袜包裹得紧致修长的小腿，再往上，是裁剪得体的短裙。女人叫童佳倩，二十四岁，妆容精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环视了一圈这破败的大厅，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。她没坐下，就那么抱着胳膊，一条腿微微曲着，重心压在另一条腿上，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点着。

第二个是个女孩，看起来更年轻，叫聂小雨。她几乎是飘进来的，全程低着头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。她找了张勉强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，手指就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有些苍白。刘恒注意到，她坐下后，另一只没拿手机的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支架，把手机架在桌上，摄像头对着自己，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刘海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，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自始至终，她都没正眼看过刘恒。

第三个叫陈嘉嘉。她进来的时候，店里好像都亮了一点。她走到刘恒面前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老板你好，我叫陈嘉嘉，是来应聘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软，像棉花糖，让刘恒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点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一双帆布鞋，看起来干净又清爽。她没有像童佳倩那样挑剔地打量，也没有像聂小雨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只是很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，安安静静地坐下了，目光里带着的好奇和期待。

刘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。他太需要人了，只要她们愿意留下，他什么都答应。

童佳倩没什么耐心，只是问：“包住？住哪儿？”

刘恒指了指天花板，“二楼有两个房间。”

聂小雨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：“有WiFi吗？网速快不快？”

只有陈嘉嘉，一直微笑着听着，等他们说完，才柔声问：“老板，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？”

就这样，家常味小饭店在停摆一个月后，重新开张了。

刘恒没想到，生意会来得这么快。

开张第一天中午，店里还是空荡荡的。刘恒在后厨炒了三份员工餐，端出来的时候，童佳倩正靠在墙边，不耐烦地用高跟鞋尖踢着墙角。聂小雨则举着手机，对着门口拍来拍去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只有陈嘉嘉，看到稀稀拉拉路过的几个行人，笑着迎了出去。 “帅哥，吃饭了吗？我们店新开张，进来尝尝吧，味道特别好。”她没有过多的营销技巧，但就是有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亲和力。

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被她拉了进来。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
到了饭点，小小的店里居然坐满了。

后厨的火“轰”地一下燃了起来，油烟机发出巨大的轰鸣。刘恒感觉自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，切菜，配菜，颠勺，火光燎得他脸颊发烫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，滴进眼睛里，一片酸涩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忙碌了。油烟味、饭菜的香气、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、客人的交谈声，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带着灼热温度的混乱，这种混乱，就是烟火气。

他从后厨的窗口瞥了一眼大厅。陈嘉嘉像一只穿花的蝴蝶，在桌椅间穿梭，点菜，上菜，脸上永远带着那种让人舒服的微笑。聂小雨虽然还在时不时地看手机，但手脚却很麻利，收盘子擦桌子，效率很高。童佳倩则是被安排在了收银台，她坐在高脚凳上，两条长腿交叠着，姿态像个女王，客人结账时她只是冷淡地报出价格，但没人敢跟她讨价还价。

那双尖锐的高跟鞋，现在“哒、哒、哒”地踩在每一个男食客的心上。

晚上十点，送走最后一桌客人，刘恒感觉自己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他瘫在椅子上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。女孩们也累得不轻，各自找地方坐着休息。

童佳倩脱掉了那双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抱怨：“累死了，这辈子没这么累过。”

聂小雨则在飞快地剪辑着白天拍的视频，屏幕上闪过一帧帧店里忙碌的画面。

刘恒把一天的营业额从钱箱里倒出来，数了数。一千二百块。除去成本，几乎没赚什么。但这是个开始，一个好的开始。至少，他不用再对着一个死气沉沉的空壳子了。

他把钱收好，对她们说：“辛苦了，楼上房间收拾好了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
二楼的宿舍很简陋，一张上下铺，一张单人床。童佳倩和聂小雨很快就各自占了床位，洗漱去了。

刘恒正准备回自己那个更小的储物间，陈嘉嘉叫住了他。

“老板。”她坐在自己的床沿，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。

“嗯？”刘恒停下脚步。

“你……能过来一下吗？”她轻声说。

刘恒走过去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。宿舍的灯光是那种昏黄的颜色，照在她脸上，显得她的笑容更加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