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小说《马桶边的合租协议—她的日常需求我全包了》6~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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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继续，预计25章，本次6~7章，共计1.1w字(word)左右，随心情更新，谢谢

第六章周蜜上门了

周蜜是按门铃的，不是敲门。

那天下午沈微难得回来得早，比平常早了三个小时。林野正在厨房里削土豆，听见门铃响，手里的削皮刀顿了一下。他以为是快递或者物业，没有出去，继续把土豆皮削成一圈一圈的薄片。

然后听见了沈微的声音，比平时高出两度，带着一种林野从未听过的热络：“蜜蜜？你怎么来了？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
“提前说你就准备藏人了？”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清脆，带着笑，“快让我进去，热死了。”

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放下土豆和刀，走到厨房门口，探出头。沈微和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玄关换鞋。那女人二十五六岁，穿一件露肩的白色短上衣，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短裤，腿很长，脚趾上涂着樱桃红的指甲油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，箱子上贴着卡通贴纸。

“这是林野。”沈微回头看见他，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平淡的指令式，“我朋友周蜜，会在这里住几天。你把她箱子拿去次卧。”

林野走过去，接过周蜜手里的行李箱。箱子不重，但他接过来的时候，手指碰到周蜜的手背，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你就是那个外卖员？”周蜜歪着头看他，“微姐跟我提过你。说你特别能干。”

“能干”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，尾音上扬，像是一根细线缠在林野脖子上。林野不知道沈微到底跟她说了多少，只能低头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拎着箱子往次卧走。

周蜜住在主卧隔壁的次卧，不是林野住的那间。这意味着林野原本的打扫范围要扩大，也意味着他每天要小心出现在更多人的视线里。

“蜜蜜是我大学同学，刚从国外回来。”沈微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“她住一周，你把她当主人一样伺候。”

“是。”林野在次卧里回答。

当晚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。沈微开了红酒，周蜜叫了一份日料外卖。两个女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，用矮桌吃饭，笑声时不时传进厨房。林野站在厨房里，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。他没有被邀请上桌，但他也没有奢望过。

“林野，倒酒。”沈微喊他。

他端着红酒瓶走过去，半跪在矮桌边，给两个女人倒酒。周蜜的杯子空了，他倾斜瓶身，深红色的液体流进玻璃杯。周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，从上到下，又从上到下。

“微姐，你眼光不错。”周蜜说，“比上一个乖多了。”

林野的手抖了一下，酒洒了一滴在桌面上。沈微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发火，只是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。林野接过纸巾，把桌面擦干净。

“上一个？”周蜜挑起眉毛，“那个跑了的是吧？我听你说，半夜穿着拖鞋就跑了，连行李都不要。”

“是。”沈微抿了一口酒，“胆太小。”

“这个胆子也不大吧？”周蜜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看他手都在抖。”

林野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他不知道“上一个”具体是谁，但他知道自己次卧墙上那道深色痕迹的来历了。那不是潮气，那是上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留下的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，但此刻他无比羡慕那个穿着拖鞋逃出升天的人。

“去洗碗。”沈微说。

林野端着碗筷进厨房。水声掩盖了客厅里的谈话，但他还是能听见周蜜断断续续的笑声。那笑声里没有恶意，只有一种看热闹似的兴奋。

夜里林野睡不着。

主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周蜜住的次卧也安静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见自己的胃在咕噜作响。他这几天真正吃的东西太少，胃里几乎总是空的，但他又什么都不想吃。一吃就想起那股味道。

凌晨两点，他渴醒了。喉咙干得发疼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他轻轻下床，打开房门，想去厨房倒杯水。
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冷光，混着洗手间门缝漏出的橘黄色微芒。林野赤着脚，踩在木地板上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他经过沙发，经过茶几，朝着厨房的方向走。

然后，他在客厅中央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。

客厅的落地灯不知何时被拧到了最暗的一档，幽暗的光晕下，地毯上竟然跪着一个人影。

那人背对着林野，穿着洗得发灰的旧短袖，骨瘦嶙峋的背脊深深弓起，头极力向上仰着。而在那道人影面前，沈微就站在那里，穿着黑色的吊带短睡裙，微风吹拂般撩着裙摆。

林野的大脑瞬间炸开，呼吸完全停滞。

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谁？是自己吗？他在梦游？还是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了体？

就在这时，那个跪着的男人像是感知到了身后的视线，极其僵硬地把脖子拧了过来。

落地灯微弱的侧光照亮了那半张脸——那不是林野。那是一张比林野更年轻、两颊深陷得像骷髅一样的脸。他的眼窝青黑如墨，眼神空洞得没有活人的神采，嘴角淌着黏稠发黑的污迹。那张脸扯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绝望弧度，直勾勾地盯着林野。

紧接着，沈微的下半身压了下来，深褐色的脏污从她身体里挤出，径直落进那个男人的嘴唇之间。细碎、湿烂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令人发疯。

林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碴，胃部翻江倒海，喉咙里爆发出窒息般的哽咽，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——

冷汗顺着他的睫毛滑落。

灯下的空气剧烈地晃荡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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